平安夜一二事

平安夜一二事

听课回来,怕遇到学生。今天是平安夜,已经答应为他们布置班级。然而情绪很低落,不想做任何事。我前脚刚回校。花伊静和朱慧珊后脚就催促了。我以明天再布置为由打发了。晚饭没吃,到班上走走。班级灯亮着,一群小孩围在讲台桌前,原来是一棵圣诞树。一打听,果然是黄兴华买的。我说:“不是和你说了,不要让你妈妈再破费了吗?”

“是我妈要买的,她说是最后一年了。”

我知道,是他自己要买的,不过听到‘最后一年’了,我也没什么理由再说什么。想想,反倒是我做得不够。有几个学生,就跑过来问了,老师,什么时候去布置呀。我给自己找了借口:“我今天刚回来,饭还没吃,明天吧。”

“老师,可今晚是平安夜呀。”学生希望我能做些对得起那颗圣诞树的事。

我说:“那么,是你老师休息要紧,还是平安夜要紧呢?”唉,我说这话,实在有点厚颜。不过,说完,我有一点小小的期待,看看学生能否体谅老师,推延下自己的渴望。但是,好像没有。

“老师,你那是个人的,我们那是集体的。”说完,笑着出去了。

接着,陆续有学生过来,我觉得,我再推辞,就有点扫兴了。我叫了曾微陪我出去买点装饰。逛了家书站,买了简单的几样东西,就回来了。

学生自习,我改周记。读到阙孝鹏的周记时,有点让我惊喜,这篇“瞒师过海”,是比较认真写的,里面披露的事,也让我很欣慰。回想上个周末,我请假回来,学生神神秘秘地,门关着,让我晚点到教室。我当时就奇怪,原来,这些孩子得知我回来的消息,想给我个惊喜,“全班奇迹般地团结起来,分配了任务,有的扫地,有的拖地,有的擦黑板,把教室打扫地干干净净的……我们将这次行动命名为‘瞒师过海”。阙孝鹏在文中说,希望同学以后都能像这样团结。我在班上,读了这篇文章。我说:“很多时候,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样。阙孝鹏平时嘻皮吵闹的,但其实在心底是渴望自己的班级能变得更好,更优秀。没有人希望自己身处在很糟糕的班级里。”阙孝鹏很不经这样的表扬,红着脸趴在桌上。

我继续说:“有没有发现,当你们在做这样‘瞒师过海’的行为时,全班行动起来,大家都分配到任务,齐心协力做一些事时,心里会有一点很充实的感觉。为什么?没有人威胁你,没有人逼迫你,你分配到任务,你很愿意去做,很愿意去做好。为什么?你得不到任何奖赏,但你心里会感到充实,感到快乐。为什么?因为,你的行为符合你内心深处的期许,每个人的心里都希望和同学、和老师相处得像一家人一样。这就是一个人心中固有的善意了。”说完后,我又读了一篇林思君的周记,内容是说,去年的圣诞前,宿舍里的女生们都抽疯了,每个人在床前都挂了个袋子,希望圣诞老人都带来神秘的礼物。然而第二天醒来,没有。但是却都有一张纸条,写着——圣诞快乐。思君说,“从字迹上看,我们断定是伊静做的,但她始终矢口否认,然而我的心里却有着说不出的暖意。”

学生静静地听着,然后掌声送给了他们。

 

今日听班队课,课上得还可以。有个什么精英团队,几个老师当成小学生,在台上演十分钟微队课。又跳又唱的,鼓掌时,是“啪,啪,啪啪啪”,说到好时,是“棒,很棒,非常棒。”高兴时,也像小孩子一样,手舞足蹈:“耶,哇”。感觉别扭,很别扭,非常别扭。想起梁实秋先生一个比拟。小猫追着自己尾巴咬,是可爱。可是一只狗也这样,那就不知什么味了。

班队课,其实就是一出戏,围绕主题,唱歌地唱歌,跳舞地跳舞。我一直觉得,神州大地,表演太多太滥了,什么事都能整出个演出。很是劳民伤财,一个老师要上这样的课,不知要花费多少精力。一切都是表演,一切都是按剧本写的,孩子说的话,感悟的思想,仿佛在人体内安了个录音带,按个red键,就播放了。言语未触及灵魂,何谈教育。倘若按主持人说的,教育是在这表演的过程中发生作用的。但我以为,有也是小的,和所花费的时间比,不值得,效果不如看一起电影。我对热衷搞演出的学校,都有一种畏惧心理,因为这样的学校,一定是爱好面子,不顾老师的学校。不以师为本的学校,谈不上以生为本。如果这样的学校却将师生幸福常挂在嘴头。我会畏而远之,因为这样的学校不仅是虚荣,还是虚伪。

 

 

 

失欤?得 欤 ?

失欤?得
 

今天食堂打菜,旁边一个小孩子,大概二三年级的,头绑了个绷带,由妈妈带着。他妈妈拉着他,说:“你排过来,先去点菜呀!”小孩子,站在队伍的一旁,说:“不要了,要排队的。”他妈妈说:“不要排队了,老师说不要排队,可以先吃了再去取药。”小孩哭着声音,拉长了腔,倔强地说:“要——排队的——”我打完了菜,便下去,不知道这孩子最后排队了没有。一边吃饭时一边在想,高年级的孩子,尤其是一些男孩子,已经没有这样的声音了,投机取巧,占人便宜,视为能事。为什么一个孩子从进校时的这般纯洁到离校时变得如此世故呢?显然我们的社会,身边的人,老师或者家长做了一些很坏的榜样。比如这个妈妈,她的意图我们都能理解,但只要有教育背景的家庭,一定会知道,让孩子遵守秩序,尊重规则,一定是比早点吃饭早点取药,更具有关怀的力量。前者只是关注其身体,后者关注其修养。前者只是在养小孩,后者是在育孩子。在文明的社会里,做为老师与父母,我们的需要不仅仅是让孩子吃饱饭,穿好衣,健健康康的一个物质的人,我们还要让他们有素质,有修养,能够有尊严地做一个公民,生活的现代文明里。

下午听课时,我又碰这个孩子,原来是三年级的,他坐在最后一排,尽管他一节课都没有发言,但他已经给我留下了极好的印象。他用一个孩子的自尊,对秩序的尊重,赢得了我对他的尊重。

这个中午,他也许晚些吃到饭,晚些取到药,然而失欷?得欷?不言自明!

 

今天是语文组的最后一次教研活动。聚餐跑到一个叫“绿野的什么酒店里”果然是带野的,荒郊野外,罕见人烟,是在国道边。我实在不敢相信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有生意,同时极为意外的是,怎么会选择在这种地方呢?这是一种农家乐的店铺,所谓的农家乐,在这儿似乎是独有的,即可以一边吃饭一边唱歌,是饭局和ktv的二合一。我老家那儿吃饭是吃饭,唱歌是唱歌。这种农家乐实在是非常扫兴的,因为只要有人唱歌,旁边的只能吃菜、喝酒了,想说个话,耳语都困难。二合一,搞的喝酒不像喝酒,唱歌不像唱歌,真是不伦不类。以后如果有看到宣传什么几合几,几重效果时,一定要警惕,往往1+1不是等于二,而是等于不三不四。然而更有意思的是,这个大厅里,还摆了好几桌,我们坐了两桌,边角来了几个青年人,坐了一桌。共处一室,共用一个麦,这就很别扭了——像是一个共租房共用马桶一样。我们这儿唱完一首,服务员过来拿走麦,接着就听到陌生的声音在吼叫,如此往复,实在是让人拍案叫绝!然而最让我绝望的是,今天上的这些菜,是我吃过的最难吃的,居然有什么油条炒茄子,还有其他的实在不想说什么名字,做的冷冰冰的黑乎乎的黏绸绸的,连看的兴趣都没有。气的我,只能以酒填腹了。

 

自得其乐

自得其乐

自从买了一个保温杯,喝水的次数变多了,倒不是爱上喝水,也不是口舌焦燥所致。是因为,喝水的过程中,有一种傻趣为我所喜欢。我这人,很无聊也很无趣,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爱好,喝茶品铭,爬山涉水,凭栏观花全没有。木头、老气横秋,形容我大概是八九不离十了。然而我这个形如槁木的家伙,偶尔间也老木逢春,聊发少年骚,比如就说这喝水。

这个水杯,我最喜欢的是它有个帽子,既是帽盖又可当小杯子来啜饮。把这帽子旋开,搁在桌上,拎起水杯,悬壶慢斟,水注如炼,咕咕而下,快要满时,将杯顺势一提、一倾一顿,俯仰之间,咕咕声戛然而止,水刚好满杯。端起水杯,撮嘴轻吹,继而移至唇边,轻轻啜铭,咂嘴称颐,口中念念有词: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把手一挥,若峨冠多髯者,目送鸿归,似有名士之高风。

接着放置一旁,读几行字,看几页书,待至水温恰适,做豪迈状,一饮而尽,水入肝肠化作浩然气!“铿噔”一声,往桌上一撂,一股英雄气涌上心头:浊酒一杯家万里,(那个下一句……)乡音无改鬓毛衰。

有时,看书入了神,醒来时,水已凉似人情世态,直锥唇舌。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似酒一盅呀!拾起水杯,朝着垃圾筒,作倒虹形淋洒,口中怅然曰: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

正所谓,众乐乐不如独乐乐!能自得其乐者,谓谁?新星两亩地也!

班级笑话

班级笑话

第一则

有一天晚自习,叶德豪不知道一个人在那儿窃窃私语什么,张老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他没反应过来,张老师回过头来继续改作业。他突然叫到:“老师?”张老师看了他一眼,严肃地问:“干什么?”他说:“你刚才是不是在看我?”顿了顿,说,“难道你在嫉妒我的美貌?”哇,五雷轰顶!一旁的倪晗笑抽过去了。

 

第二则

过了一会儿,叶德豪拿了一本卡通图画书上来,指着封面,对张老师说:“老师,这书毁了我们的青春。”又胡言乱语了,张老师不去理他,他硬拉着张老师看封面,顺着他手指住,原来一个小孩儿光着身子,露出了个小jj。他用手掩着嘴,作喇叭状,凑近张老师耳边说:“啊!我们的身体就这样被暴露了!我们的青春就这样被毁了!”张老师再一次感到五雷轰顶!

第三则

今日报听写,张老师追加了一项默写,小孩子们开始骚动不安,表示小小的抗议。朱加加发出“额……”的怪声。张老师说:“额额额,额什么额,月休都已经……”话未说完,哪知下面响起一片琅琅诵读声: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青波。气得张老师吐血三升!

 

《人民日报》:呼唤“大语文”:重知识到重素养

 

《人民日报》:呼唤大语文:重知识到重素养

本报记者 赵婀娜

人民日报 》(
2013
1121
  17
版)

 

相当长一段时间以来,公民语文素养的现状并不令人乐观,体现在一些年轻人日常对汉字使用的随意、对汉语言文化失去敬畏之心,体现在一些人对于民族文化认同感和崇敬感的减弱,体现在经典文本中蕴涵的审美与道德内涵的被漠视……

  不久前,中国人民大学宣布将大学语文从必修课的目录中删除,再次引发了公众的讨论与担忧,在全社会语文素养并不理想的当下,此举对语文而言是否将雪上加霜?

  

  你具备语文知识吗?当被问及这个问题,会有不少人给出肯定的答案。但当被问到你具备语文素养吗?恐怕就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出肯定回答了。

  何为语文素养?打个比喻,如果将语文素养比喻成一个金字塔,塔尖是包括字词使用、语法结构等语言能力的体现,而塔基则是一个包括言语主体的思想水平、道德品质、审美情趣、文化品位、知识视野、智力发展与个性人格在内的复杂构成。日常生活、交流及书写当中语文能力的体现,是源于塔基诸多复杂成分的共同作用。

  我们克制一朝之忿了吗

  日前,记者在采访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李山教授时,李老师对当代人语文素养缺失的忧思让人记忆深刻。

  第一个例子相对直观。不久前,复旦大学课题组通过验证曹操家族DNA,推断出曹操父亲并非过去所流传的夏侯氏的后人,更不是西汉第二任相国曹参的后人。播出这条新闻时,一些新闻主播对曹参之的读法十分凌乱,有的读为‘shen’,有的读为‘can’,令观众无所适从。

  第二个例子更加深刻,是有关一朝之忿。李山老师谈及,不知从何时起,我们发现周围的戾气越来越重,两个陌生人因为一个误会便能大打出手。从心理学的角度解读,这是一个社会心理学的问题,源于生活节奏加快、压力增大,可从文化的角度来看,这何尝不是一种缺乏语文素养的表现。《论语·颜渊》中有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亲,非惑与?盛怒之下做出过激之事,忘记自己的身体也连累了父母,这是。克服、克服情绪做主,完全可以从人文的角度,从加强语文教育和人文修养着手。如果所有人能熟读《论语》中这个典故的精神内涵,社会上的戾气也许就会少一些。

  李山老师对当前公众语文素质的忧虑得到了四川师大教育科学学院相关课题组研究者们的认同,通过调查发现,当前的青年人普遍存在文字使用不规范、逻辑思维水平低下、母语情结弱化等问题。从实习和用人单位反馈的信息来看,很多普通话测试通过二甲的学生都不同程度地存在语言逻辑混乱、当众演说能力较差等问题。而且,大学生普遍阅读面狭窄,很多学生既不关心时事新闻,也不阅读文学经典。上述问题如果长期得不到解决,汉语恐将会因国民母语能力的普遍低下而面临退化危险。该课题组负责老师强调。

  提一个简单的问题,为什么班主任老师多由语文老师担任?李山强调,因为语文教育不是简单的知识的灌输、技法的传授,而是涉及修身养性、品德造就。我们看苏东坡的《赤壁赋》、蔡元培的美育,里面包含的情绪、品德的内容实在太深刻了。语文素养包含健全的人格、宽广的心胸、知足常乐、自强不息等等,甚至包括民族的文化慧命,而这些,才是最宝贵的,才是大语文教育的使命。

  呼唤语文教育的理想国

  有关语文教育应该强调工具性还是人文性的论争,长期以来一直存在。而因为受到来自高考的压力,基础教育阶段的语文教育也长期徘徊于工具性人文性之间,难于寻找到合适的

  正是在这样的两难中,各教育阶段的语文教育教学遇到了不同程度的、重知识传授还是重能力培养的困惑。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中国人民大学才痛下决心,拿大学汉语”“开刀

  中国人民大学教务处处长洪大用介绍,人民大学自2007年在全校恢复建设大学汉语必修课程,面向全体学生开设,要求学习2学分。经过多年的教学实践,学校发现课程教学中存在着目标定位不够清晰、与专业教育脱节、教学质量不均衡、师资力量不足、学生满意度不高等多个方面的问题,甚至沦为高四语文

  有鉴于此,学校认为,大学语文教学应与此前学习阶段的语文教学有明显区别,有合理分工。大学语文应当注重向上升华,培育学生的人文素养;向纵身拓展,培育学生的专业表达能力;向实践延伸,培育学生综合性的语言应用能力。大学语文教学不能仅仅止步于大学汉语这样工具性较强的通论性课程,应该更加突出人文性,应更加丰富、立体、深入、多元。

  中国人民大学开展语文教学所遇到的困惑,正折射出各个教育阶段语文教育的普遍困惑。在语文教学的课堂上,鲜见老师纵横捭阖、慷慨激昂的演讲,多见字词辨析、语法结构的讲述。

  对此,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曹文轩深感忧虑:一个老师不只是具有一份很详细的设计性的教案,还应当有一份像样的讲稿;一节语文课不只是提问,应当有一段一段十分地道的言语,像宝石一样镶嵌在整个教学过程中,这些话熠熠生辉,照亮课堂,也打动听者的灵魂。

  我以为,一个讲授者,应当知道讲台是属于他的,那是他的位置所在,那是他发心魂之声、发智慧之声、发启蒙之声的地方,也是给每一个孩子发声的机会。将教鞭当成羊鞭,将这群羊赶起来,去山坡,去草地,去水边,这是一幅现代画,现代课堂最生动的画面,但这并不应当是以讲课者的失语为代价的。最理想的课堂应是强强集合,有众声喧哗,也有独领风骚,要让那些孩子在那一刻领略老师的才华与风采,领略文本的精髓。曹文轩描述了语文课堂的理想国

  语文课堂,让美之花绽放

  如何让语文课堂有效完成语文素养培养的功能?采访中,福建省龙岩第一中学教师邱静芳的教学日志令人难忘:

  我们阅读迪特里希·朋霍费尔的《狱中书简》:愚蠢是一种道德上的缺陷,而不是一种理智上的缺陷。我们探讨马可·奥勒留的《沉思录》:不管别人说什么做什么,我自己一定要做个好人;正像一块翡翠、或是黄金、紫袍,保持天生的光彩。我和学生探讨:没有人能代替我们行动,同样,也没有人能代替我们思考”……经过这样的探讨和学习,许多文本引发了学生们的共鸣。学生们说,他们从语文课堂里学到了如何做人,而不仅仅是语文。

  看着邱静芳老师这样的教学日志,无法不令人感佩、令人震撼,可以想象,这样的课堂该有多么生机盎然,该是多么诗情画意,那是思想的碰撞、审美的升华、心灵的净化。这样的语文教学打破了应试教育的藩篱,自由奔放,是真正的大语文真语文

  培养语文素养,除了对阅读的强调,还应有对写作能力的注重。对此,曹文轩曾指出,一个完整的人、完美的人、完善的人应该具有写作能力。一个人能够写一手好文章,这是一个人的美德。日后无论从事何种工作,都得有一个基本的本领,就是写作的本领。要懂得文章之道、文章之法。

  对此,李山老师主张,语文素养中写作能力的提升,要从改变作文教学中普遍存在的套路套话开始,鼓励学生的个性思维、抒发真情实感,培养学生丰富健康的人格,进而营造整个社会健康良好的文风。

 

我有一个强烈的感觉

我有一个强烈的感觉

我有一个很强烈的感觉,书刊杂志上,但凡在谈及教育谈及学生时,总有一套很高蹈很圣洁的语汇,那些人性、自由、灵魂、生命、民主、呵护、尊重等关键词总在笔下闪烁迷人的光茫,他们对于成绩、管束、压制、纪律、强迫、惩罚常表现出强烈的愤慨。在人道主义为普世价值的当下,相信大部分的人,都有这种情感倾向的自觉。学生不是我们教育的工具,不是学习的容器,不是生产线上的产品,不是我们的私有财产,而是一个独立的、有生命尊严的人。太多的人懂得说这些话,也在到处说这些话,因为很安全,它代表着你的教育觉悟。是的,许多人把它当成了觉悟而非常识。觉悟是个很高尚的词语,我们很容易将它高高捧起,捧着捧着,就捧高了,就扯断了它们与地面的缕缕丝丝的牵连,就将它们塑成一尊尊圣像供着,供着供着,自己也渐渐成了神像的代言人,口吐金科玉律,自由、灵魂、生命、民主……让人不由地肃然起敬,觉得他们才是真正在做教育。

(一)

有个新闻。说学生在课堂上公然弹劾一个英语老师,让老师“下课”。有些教育家口吐莲花了:这是学生话语权的觉醒;这是一种民主的意识、独立人格的表现……很明显,他们在捍卫学生的权利。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师生冲突一起,只要站在学生的立场,似乎就占领了一个道德的制胜地。其实,很多时候,我们的思维很容易为弱者挟持,看似弱的一方,也许恰是施暴的主体。学生有很纯洁可爱的,但也有很暴戾凶狠的。对于一个事件的评价,一定不能以“人”为尺度。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靠的标准,唯有我们的价值观,正义、善良、公正,才可以成为评价的准绳。学生在课堂上举手弹劾老师,美其名曰:话语权的觉醒,敢于表达自己的意见。这些看似很时尚的话语,其实丢失了一个很内核的东西——正义、善良即我们的传统价值“仁”。如果说,这个英语老师的行为,违背正义,违背善良,违反教育底线,学生的弹劾我们可以理解,因为他已经失去老师的身份,不值得尊重。如果这个教师是因为能力不足,而不是道义不足,那么学生的这种行为,就是一件很伤害人自尊的行为,不尊重人本身就有悖于正义和善良的内在期许。我们要鼓励学生勇于做某些事,更要教导学生勇于不做某些事:当这个带头的学生建议弹劾时,有多少个学生的举手是因为哥们义气,是因为打击报复老师、是因为幸灾乐祸、是因为广场从众心理、是因为热闹好玩而举的?又有多少个学生能遵从自己内心的价值,敢于坚持不举手呢?我们总是在呼唤民主,如果一个心灵不能承载正义、善良,没有这个价值的秉持与坚守,民主巩怕会是一种多数人的暴政。这些学生弹劾老师,会不会是多数“弱者”对一个强者的暴政呢?或许吧!

 

(二)

有个老师。也特别尊崇这些自由、民主、灵魂、生命……这些很高端的语汇。他布置作文,跟学生说:你们想写就写,有就写多,没有就写少,实在没有也可以不写。是呀,这是多么人性化的教育,给予小孩全部的作业自由。然而过一段时间,他便苦恼了,刚开始学生作文还写得可以,现在有的就写三两句话,更多的是一字都不写。我想,这会是必然的现象。自觉,自我成长的意识,是源于一个成熟心灵的人,成年人尚且不自觉,遑论小孩。一个未成年的孩子,需要的是我们长者的导引和要求,给予学生自由看似很美,实则放弃责任。在小孩心灵还没成长到可以支配合理的自由该有的成熟时,管束、限制、要求则是教育的必须。

我还想起,曾经听到一个特级教师类似的人性化的课堂教学:学生上课发言为什么要举手后才可以发言呢?为什么一定要站起来发言呢?为了体现生命的平等与自主,他告诉学生,想发言就发言,想站着发言可以,坐着发言也可以。我在想,其实他们都犯了一个错误,一个概念从来都有另外些概念的限制而相互依存的。没有一个凌空蹈虚的概念。自由、自主、平等很美好,但一定要根植泥土,才能生成。在教育上,这个泥土就是教育规律!为了彰显平等自由,就可以让学生肆意发言,这显然违背常识,所有的肆意最终倒致的是不自由,倒至的是对所有人的共同伤害。在学生没有学会倾听、尊重、思考的前提下,学生想发言就发言只会培养一种焦躁、无礼的缺乏涵养的人格。我们在讲究平等、自由时,也要强调纪律、秩序。发言必须是经过同意,这是纪律。纪律是学生共同生活学习的一个契约。学生发言,应当站起来回答老师,表示礼貌,这是人伦,是人与人适当关系的秩序化。知道了这些,再来谈平等、民主、自由是不是会更好呢?

 

(三)

有个学校。要求学生的作业绝不允许出现“×”的批改符号。学生的心灵需要呵护,需要尊重,不希望这个“×”带来心灵的伤害。本子上有“×”确实让人感到刺眼,学校能在细节上去理解学生,其善意与用心,令人尊重。然而我以为,这个“×”其鲜明的姿态,以及多年的使用习惯,使其本身具有很强烈的符号化色彩,也具有了很强烈的教育意义。“×”就是指向分明、一鞭一痕地告知学生犯错了。我以为对待错误不必遮掩,也不必粉饰。错误本身是具有教育的本体意义的。人的一生正是由许多正确与错误编织而成的,不必掩饰错误刻意营造虚假繁荣的假象。教育应还原一种生活的真实,要让学生懂得面对,敢于面对,能够面对自己犯下的错误,能够面对错误,可以说就是能够面对生活。我们不期望培养出的孩子跟小绵羊一样,跟温室里的花朵一样,经不起一点风吹雨打。“×”是对学生错误的提示与符号化的惩罚,抗挫心理难道不是我们教育的一部分吗?为孩子想得周周到到,安安全全,不正如那些超级洁癖的人清除所有尘埃,而最终使其免疫系统难当大任吗?以呵护为理由,将孩子绵羊化正在我们的课堂上上演。学生回答错了,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表达逻辑不通,老师总是不敢、不舍得点出不足,总是好言相向,微笑并掘地三尺地发现他的闪光点,给予鼓励。课堂是允许孩子犯错的地方,犯错是很正常的教育现象,为何我们要讳莫如深呢?许多人没有 “闻过而喜”的修养,但教育则要有“闻过而喜”的警觉。学生有错,才显出不足,才有提高的空间。除非,你在心理认为:这个学生根本不值得跟他说什么错,什么不足。很明显这是对学生最大的不尊重,这又何来呵护、尊重呢?

 

有路才有道

有路才有道

杨思诚作业做得真慢,我叫他上来,训斥了一顿。问李晟,他在做什么。李晟支吾了半天,最后说,他有时做一会儿就停下讲一会儿话。我瞪了杨思诚一眼,让他赶快做。杨思诚郁郁不乐地下去,耷着脸,趴地座位上时,一边写一边垂泪。李晟用手碰了碰他,脸上带着抱歉的神色,嘴里说着什么。杨思诚甩了甩手,很不高兴地置之不理。李晟很尴尬。这一幕,让我愧疚。不应该让同学去举报同学,这是一种伤害他们彼此情感的事情。高年级,男孩与男孩之间,已经有了一种朴素的义。他们可以为彼此掩饰过错以逃避惩罚而增进情感,我们应该视之为正常,这是彼此寻求安全感的行为,谁也不愿意和一个经常向老师告密打小报告的人在一起玩,如果被老师喜欢,而被同伴孤立,对孩子而言将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教育就是遵从于他们的本性,保护他们之间这种情感,不要以此为代价,换取我们需要的信息。

 

几个学生要罚了——抄班规。向我求情,换成平常,我也许会答应或减轻或赦免。因为等我气过后,常常会心软,觉得他们认错态度好,唬唬就可以了;同时毕竟抄写要花费大部分时间,会影响学生的学习。读了傅佩荣先生的话,知道,这是一种情感主导的行为,生气时,严加惩罚,静气时,心慈手软,过去、现在、未来没有连贯一致。理性的行为是,过去既然宣布了满20分就要按班规规定地处罚,现在满了,就应该执行,也只有如此,这些话在才能正大光明地存在于将来。这就把过去,现在,将来连贯起来了。人是理性的动物,应该要以理性来主导行为,过去现在将来这三个节点,我们要保持一致,唯有此,作为老师才有一个统一的凝聚的形象,话语才能更有力量。

 

脚崴了。在想,要是刚直接去餐厅,就不会去打球,也就不会遭此厄遇。也就是说,我诸念生起时,只要选择其中一种,那么生命的遭遇就会完全不一样。是这样。人的生命都是由无数个刹那组成。无数的刹那指向无数种可能,当选择其中一种可能时,其他路径立即消失。生命就是由一个刹那间的选择而存在。这么说,生命的构成是毫无章法,充满偶然了?生命的总体是偶然了,但因为一个人的生活方式,价值观念等因素,又时刻左右这种偶然,使之接近必然。比如,正因为我喜欢打篮球,所以去球场的可能性就比去餐厅的可能性要大,我的选择在偶然中就有了一种必然倾向。

 

感悟周语:

1、一切教育都可以归结为自我教育。1、教予方法很重要,使之能自我教育。2

内心的需要更重要,使之要自我教育。一个人的需只是由内而外的,就是一个自由的人,这种教育是自由教育,是一种自我实现。】

2、人生中最值得追求的东西,也就是教育上最应该让学生得到的东西。【道,一

定是教育的终极目标,它悬于星空。但教育不能因此凌空蹈虚,大盖空中阁楼。教育的良心还要在于教学生“技”。要教给学生能够追求道的方法。有路可走,才能有所追求。追求“道”作为教育的目标意义在于,使我们明白何为目的,何为手段。教育就不会被工具化,人就不会被异化。】

 

3、教育即生长,教育的本义是要使每个人的天性和与生俱来的能力得到健康生

长,而不是把外面的东西灌输进一个容器。依据于此,智育是要发展好奇心和理性思考的能力,而不是灌输知识;德育是要鼓励崇高的精神追求,而不是灌输规范;美育是要培育丰富的灵魂,而不是灌输技艺。【不要因此误会,知识、能力、技艺没有用,记住它们的角色是手段而不是目的,是桥,让渡于人性的自我实现与生长。不是墙,不是一堵障碍。】

 

网络时代的人身灾难

网络时代的人身灾难 

人与人的区别很多时候不是智商、天资方面,更多的是意志的区别。网络时代的到来,使这个本来已经很轻浮的人心更加浮躁,满目的信息纷置沓来又随即过眼云烟。一目十行的浏览代替了严肃审慎的阅读,掷地喷饭的段子代替了掷地有声的思想。数不清的声光音像,聒躁着你蠢蠢欲动,板凳坐穿、寒窗苦读的功夫,早已倾圯荒芜。谁能在深夜里,与青灯长伴?谁能踯躇徊徘,沉潜苦思?有太多的话,迫不及待地去叫喊,总等不及思想的过滤。漫骂、攻讦、叫嚣取代宽容、平和、理性。快意恩仇、速成崇拜让静与慢成为奢侈的远望。我敢断言:今天人与人的区别,将是坐穿板凳、忍受孤独、十年磨剑的功力的比试!

 

白岩松如是说村支书背上的村干部:鞋子没进水,脑子进水了。也许你闻言快意欣然。仇官心态,如浓云弊日,哪怕他不过是豆荠般的镇干部。我们总选择我们喜欢听到的,并加修辞,那个村支书的背是年过六甲的背,那双鞋是昂贵的鞋。于是我们的公义与同情,开始被这些词劫持了!白岩松的话则像是在为民请命,像开封府无情的铡刀,言语的暴力带来众生的狂欢。我们兴奋的界点越来越高了还是越来越低了呢?不死上几十号人,已引不起我们的侧目;不是美乳丰臀,也已引不起我们的眼球,不爆些粗口,不来个斩立决,何以我们能high得起来呢?

我们总以公义为由,争当道德法官,未审先判,快意情仇。总不愿以平和、理性的声音发出负责任的言辞。

白岩松,你为什么不认真调查检审,就说他脑子进水了呢?你为什么不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就以中央电视台的名义发出剿杀令呢?许多事情并不是我们眼睛看到的那样,许多事情并不是我们耳朵听到的那样,在诸多的市场假象中,真相变成八卦,八卦变成罗生门?是不是事出有因?是不是有特殊的语境?你怎能贸然对一个人的人格做出这样的断语呢?任何一个人,都是父亲母亲的孩子,或是孩子的父亲母亲。尊重每个人,哪怕是罪恶昭然的,也要申辩的机会。怎能未审先判,就安上道德枷锁呢?

人呀!慎言呀!一个网络时代的人身灾难伏匐于你我左右。

 

我与“菲特” ——我的台风纪实

 

我与“菲特”

——我的台风纪实

 

6号晚到7日,“菲特”在霞浦到温岭一带登陆,7号温福线路的动车全部停运。本着对教育事业的一片热忱,我6日晚五点多坐动车过来,到苍南时是7点多了,天黑得很快,浓得像墨汁。下着雨,到处淋漓,有风但不大。回到宿舍,坐在电脑前,只听得窗外的雨哗哗得下,风倒是有一阵没一阵地。零晨后,风开始号叫了,摔打着窗户,我在一楼,动静还不是非常大。过了一会儿,电灯开始闪眼,这是停电的症号。果然,没过十分钟,断电了。此时,风似乎吼得更厉害了,呼呼地尖叫,像穿行涧谷时发出的尖锐的声音。海边长大,对台风也是见怪不怪得了。黑夜无聊,做个“听风者”,枕风而眠也是快事。不知过了多久睡着了。也不知什么时候,睡梦中有刺鼻的味道,恍惚中醒来,隐约有人的叫声,声音嘈杂杂渐渐又浑浊,又睡过去了。又不知过了多久,那股臭味越来越浓,乜斜着眼,走廊的应急灯竟是暗了,人声这时也清晰起来,臭味这时更加地明显了,我判断估计厕所出问题了,赶紧翻身下床,一放脚,我的天!整个脚踠没在水中。我打开手机灯,好家伙!水已经漫进了房间,浑黄不堪,两只鞋子像小木舟一样在我面前晃荡着,纸篓像是断了桅杆的船斜插在办公桌下面,如果能冒点黑烟,颇有海战后破败的兴味。我趟着水,走出房间,走廊的阿姨看到我,吃了惊:“老师,你今天过来了?”我说,我刚睡醒,竟然出了这么个状况。阿姨笑着说:“这么臭,这么吵,你还能睡得着。还以为你房间里没人呢?”我只能嘿嘿得傻笑。我说:“这下房间的东西都淹了!”阿姨到我房间看了看,帮我把低处的东西抬到桌上、床上。我饶有兴味地把淹在水中电风吹啦、猫、蚊香器啦捡起,把浮在水上的鞋啦电脑包捡起,把泡中水中的一箱子的衣服抬起来。我似乎是带着欣赏的眼光来处理着这片狼藉,很有点朱光潜先生说的“悲剧的喜感”。也是,虽然曾经历大小无数次台风,但侧卧之畔,污水盈绕的盛况倒无切身体验。收拾怠尽,准备到二楼学生宿舍避难去。此时是凌晨四点多,暗黑出只感觉水泱泱地一片,校门大厅的水已经没过膝盖了。走到二楼,原来保安们都躲在二楼,大家寒暄下,便也各自去睡了。我爬上上铺,窗户正对着操场,举灯下望,雨水穿破光束,厕身操场一片汪洋。我感到莫名的兴奋,躺在床上,像跳入罟网的鱼,翻腾好久才睡着。醒来时,已经七点多了,没有什么雨,水似乎又涨上几寸,操场浑黄一片,水上漂着垃圾筒、树叶、树枝,几辆电动车浸在水中,坐垫以下全淹了。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手机也快没电了。借了雨衣,趟回宿舍,加固下工事,顺便带了本书,回到二楼。手捧圣贤书,哪管我身外洪水涛涛。看看睡睡,睡睡看看,胡搅盲缠,到了午饭时间。肚子饥饿,正担心午饭的着落,后勤阿姨出现在了校门口,端着一脸盘的东西进来,原来是煮得面,这没电没水没店的,也不知哪里弄来的。不管了,逮着一件雨衣,下楼去了。“难友们”也都陆陆续续得凑齐了,老林褒了件浴巾走了进来,搞得和贵妃出浴一样,老林解释到,摔了一跤,衣服没干,又摔一跤。

面刚吃完,陈斌打电话来叫我和贤俊一家到他那避难吃饭。雪中送碳,赶紧出门。出了校门,街上淹得更厉害,超市门口那一块水都快到屁股了。我穿着一雨衣,深一脚浅一脚去探路,雨裤被水压迫地紧紧贴在大腿。路上有几个无知的中学生,竟开着电动车试图穿过,开了几步,就熄火,卡在水中,不前不后,欲哭无泪。倒有闲逸者,划着小皮艇,优哉游哉,好像放舟昆明湖。

我去买了雨衣,把身上的还给华涨后,坐残疾车去陈斌家,公园路一带也水积甚高,车到水中,只听得“嚗”的一声,暴胎了,估计辗到玻璃了。司机一路骂天,我估计他想表达,车费还不够修车。为了挽回点损失,他开到一旁的修车铺,停了,指着前面说:“水太多,过不去,就在前面,你自己走过去!”想想大台风天的出来挣生活,也不容易,也就理解了。

红红热情地款待我们,有乌鸡汤、鲜虾、鱼、马铃署,还端上酿了好久的补酒。我不胜酒力,不敢多喝,只倒了一小杯,以冲冲身上的湿气,倒不失一件好事。

期间,陈斌的姐夫也到了。风雨天,一杯小酒,几个闲汉,海侃神聊,颇有况味。大家说,学校这水两三天估计排不下来,我心里一捉摸,这样子倒不如回家一趟。打电话回福州一问,晚上8点多还有一班车,赶紧订票。晚饭后,陈斌姐夫顺路送到了火车站。检票进站,长长的站台上,就我一人,远处一个车站员工,意兴萧索地低头玩弄手机。我站在黄色安全线上,长长轨道往两边伸向未知的深渊,对面的天编织着暗夜的凄清,风在刮,雨在下,我像是个无所依靠又无所归从的浪子,古诗中都些羁旅感怀,一下子漫漶心头……

 

 

班有奇葩欢乐多

班有奇葩欢乐多

(一)

我把第七期班报放在讲台上。这一期是魏玉洁的专刊,字数10975字。我说:“玉洁的稿费刚好凑齐梁山108好汉,一共108块。”我把一张一百元一张五块钱三枚一块硬币递出,下面的小子们按捺不住了!“什么?”“100——元——呀!”“玉洁你一定要请我呀!”躁动过后,我把报纸发了下去,一会儿话唠子曾徽开始嗫嚅着嘴巴,嘀咕了:“我又上榜了,每次写我,都不说好话。”看到我,没有制止的意思,油门开始加大了:“《星语》(校刊)第一篇《插嘴大王排行榜》就写我,还把我排在第一,现在连二三年级的看到我,都说‘嘿,这不是插嘴大王吗?’搞得我全校出名了。”阳阴怪调的声音,惹得大家笑了一把,他似乎感到很满足。又过了一会儿,第一桌处传来阙孝鹏的怪叫:“呐尼(学生的口头禅),竟然说我是‘混世魔王’,哇哇,这下我要身败名裂了!玉洁,你要赔我名誉损失费呀!咱们把这稿费平分了吧!你看,我这以后找工作都困难了!”全班听了哈哈大笑,哪料陈俊躲在角落,冷射暗箭:“估计以后找老婆更困难了!”这话噎得阙孝鹏横眉怒目,欲辩无语。大家又被逗乐了。这个阙教鹏向来以‘无德无信’闻名班级。借同学钱常常赖账,一下课,天天被债主追得到处躲。有时把钱藏在内裤里,有时把钱塞进嘴巴里,实在让人啼笑皆非!

下课后,曾徽和阙教鹏,拉拉扯扯到我办公室,很高兴地在我面前炫耀:“玉洁赔了我们名誉损失费7块钱,我们两个平分。”我说,你怎么可以去向人家要钱呢,去,还给玉洁。“

“还?老师你不知道吧,玉洁说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声就值3块五,就这么3块五,你还要我们还回去呀!”我听了忍俊不禁,说:“你也太掉价了,还好没给你25。去,不要拿人家的钱。”

这时候,叶德豪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拉着他们两个,往班级拽。过了一会儿,两个家伙又出现在我们面前,气急败坏地告状:“老师呀,叶德豪一直缠着我们,一直拉着我们呀,要我们分他一块钱呀。”

我说:“你还是把钱还了吧,省得人家羡慕忌妒恨呀!上课铃声一响,钱必须还给玉洁。”

“快快,我们现在就到小卖部去把钱花了!”曾徽拉着阙孝鹏往外走。哪知半路又跳出了叶德豪,扯着两个人的膀子,不让走。两个无奈地,又叫了我:“老师,你看叶德豪吧。”我叫了一声:“叶德豪。”谁料,叶德豪眼角竟有点红了,说:“他们拿了玉洁的钱!必须把钱还给玉洁!!必须把钱还给玉洁!”

我感到哭笑不得!

上课了铃响了,我走到讲台,说:“人家玉洁,把钱给曾徽和阙孝鹏,那是人家的事。你叶德豪凑什么热闹?”

叶德豪说:“我也要分一份!”

我说:“你怎么就要分一份了?”

“阙(缺)德,里面就有一个‘德’字,我要分一块钱!”(玉洁的作文里写到阙孝鹏与叶德豪的组合叫阙德组合。)

我听了,欲哭无泪!宽慰道:“曾徽和阙孝鹏那两个是臭名远扬,两个人的人格才值35,你现在要一块钱,那不是比他们还掉价了?咱们就不要了。你看是吧。”

“不是一块钱!”叶德豪说,“是两块多,7块除以3人,是233333多。”

我瞬间石化,全班訇然大笑……

(二)

放学后,去打乒乓球。阙孝鹏打完了,兴高采烈地朝我走过来,我和曾徽在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是朝我这边踢什么,“扑”的一声摔倒了,两个一年级的小朋友恰好抱着篮球从他面前走过去,他爬起来,捂着膝盖,怒目圆睁地到处瞅,旋即嘴巴一咧,一边哭一边骂道:“谁呀!谁把我弄倒了!”他身旁除了那两个一年级小朋友,再没有其他人,看看这两个小朋友也没有任何作案的迹象,阙孝鹏又大放阙词了:“妈的,老子前天刚摔倒的,今天又摔倒了。”一边哭一边兀自躲到一连骂。曾徽笑得直不起身来,阙孝鹏看了,扬着眉,虎着脸,歪着嘴,嚷道:“你还笑,你还笑……”说着眼泪帕拉帕拉地掉。曾徽笑得更欢了,倒在地了,蜷着身子。我也忍不住大笑。阙又大叫了:“你们还笑,你们还笑……”

我对曾徽使了使眼色,叫他别笑了。过了一会儿,曾徽球输了,他叫道:“老阙,要不要打啰!”阙孝鹏闻言又转悲为喜,涎着脸笑道:“轮到我了是吧!”

打了几个回全,我扣了一个球,出界了,阙孝鹏转身去捡,一个小朋友跑过来,把他撞了下。打了两球,就让我打下去了。他甩了拍子,叫道:“我今天怎么就这么衰呢!走路摔倒,捡球被人撞!”说完,竟又坐回原处,哇哇地哭了!我们见状,一个个笑得抽过去了。我揶揄道:“你呀,你之前摔倒压根就是自己一脚踢空掉,‘扑’的摔倒,自己没本事,走路都能摔倒,还怪人家一年级小朋友。”阙说:“他们要不是抱着篮球过来,我怎么会摔倒?”我说:“这跟篮球有什么关系,你这个人,已经阙(缺)德到家了!”

曾徽在一旁又笑倒了,躺在地上,抽搐着。阙走过去,踩着他屁股:“你还笑,你还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