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

曹建,是一个村。村民中心,我们住在这儿。公寓旁是安心禅寺。喜欢这个名字,人生如逆旅,心安之处即故乡。常惊讶于生命的偶然。萍踪万里,何曾想到这个浙南偏隅小村竟成为我的另一个故乡,千万人之中,偏偏就在这儿与这些朋友相遇。就在这时,就在

这处,就是这样的相遇。遇见实在是一场欢喜。

一个很早的早晨,突然醒来,隐隐有钟声,接着梵音喃喃入耳,困意顿消。晨钟暮鼓,原以为只是一个诗意的想象,没想到花木禅房就在身边。那个曦色清浅的早晨,世间万赖沉寂于深眠中,我听见了袅袅钟声,很清静,很安详,很美好。

每天上班,禅寺外的空地上,有一群老人或打太极或舞剑,目光蔼然,意态详和。桂花在一旁安静地香郁着。有太阳的时候,阳光在银色的发丝,青芒的剑身上跳跃,小鱼一样。不远处,是片农田,有一个老人开着小车到这儿,从后备箱里拿出锄头,他在种菜。荷锄晨兴,田园式的锻炼方式与生活态度,让人痴然而向往。

有一天,意外地发现,除了国道外,还有一条河滨小路可以通往学校。路在榕树发端,榕树巍峨,冠如华盖。水上廊桥,一衣带水,河边木亭,草木衔翠。清晨有雾,小雨淅淅,白山雾带,远望迷濛。行走在这样的江滨小路上,情随景迁,心里总会萌生浅浅深深的欢喜。 

午饭后的校园,阳光正好。老师或学生,三三两两,错落于校园各处。拿一个餐后水果,到操场走几圈,不需特意相邀,自然三五成群。一年级的小朋友手拉着手,排着队转圈圈,我们走得慢,常常挡在他们前面。孩子们就像一串小鱼,从我们中间悠游穿过,像冲破了的浮萍,我们被一分为二了。有时,会遇到几个小朋友从大老远跑过来,跑到面前,气喘吁吁,两颊酡红,原来“千里走单骑”,只为在你面前道声:老师好。还有时,路过一群打篮球的高年级孩子,有人会从球场里跑出来,拉着你的手臂说,老师,知道你会打球,你过来凑个数吧。走着走着,日光渐稠,午意转浓,聊天也渐渐转清,饮着三月的阳光,慵慵懒懒,像是微醺。 

从校园的后门走出,是一大片农田。走在田垄上,是质朴的土黄;两旁栽着全是大葱,数不尽的葱绿。有农者,在翻耕旧土。贤俊说,晨晨要买大葱做教学,问价多少。拔葱老人,断然拒绝,说不卖。不过,送是可以的。一捧葱绿在手,必是欢喜满怀。

高晓松有句话广为人知,生活不只是眼前的苟且,还应该有诗和远方。我在想,诗和远方不应太过遥远而迷离,它们应该就在眼前,就在身旁,就在你所见到的那些大大小小的欢喜之中,正是它们构成了庸碌生活的美好,凡来尘往的诗及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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